数日后,曹昂即将返回豫州。
行装已备,秋阳正暖。
午后,他信步至糜贞所居小院,立于月洞门外,请侍女通传。
得允后缓步入内,但见银杏树下,伊人独坐。
石桌上佛经半卷,清茶微凉。
她见他来,并未起身,只微微点头:“州牧大人。”
她的语气依旧疏离,但相较于最初的冰冷戒备,已缓和了许多。
这份缓和,多半源于邹缘日复一日的真诚关怀,以及曹昂始终如一的尊重——
自她入住后,他未曾踏足此地半步,所有关照皆通过邹缘或侍女传达。
“夫人。”曹昂拱手一礼,与她对座落定,守礼而持距。
“昂不日将返豫州,特来辞行。未知夫人愿同行,或仍留静养?此处虽安,然昂远在豫州,恐照料有失。”
糜贞沉默片刻,轻声道:“大人公务繁忙,妾身岂敢再添烦扰。在此处甚好,邹姐姐时常过来,并无不便。”
曹昂并不意外,点了点头:“如此也好。许都之事,我已有安排,会留下得力人手护卫照应。夫人若有任何需求,或觉此处烦闷,可随时传信于我,或告知缘缘。豫州不远,快马数日可达。”
他稍作停顿,语气转为沉缓:“夫人客居许都日久,昂本有意送夫人暂归徐州糜氏故里,以慰乡思。”
糜贞眸光微动,“大人此言当真?”
“然…”曹昂微微苦笑,“家父已决意亲征徐州,不日即将兴师。”
她神色倏然一凝:“司空欲再征徐州?”
“是。烽烟将起,此时送夫人南下,路途险恶,恐徒增奔波颠沛之危。”他目光沉静。
糜贞闻言,眼底的光彩渐渐黯下。
沉默片刻,她低声问:“如此…便再无归期了么?”
“不然,”曹昂语气笃定,“待徐州新定,局势稍安。彼时夫人若仍思归故里,”他顿了顿,
“只需修书一封,遣人传讯,抑或告知缘缘转达于我。昂必亲自安排,送夫人安然东归。”
糜贞深深看他一眼,垂下眼帘,“谢大人费心安排。”
一阵微凉的秋风吹过,枯藤瑟瑟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