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血裔魔主形态的弗拉基米尔,那对深不见底的血瞳中,倒映着阿莱娜闭目待死、泪血交织的侧脸。
以及那柄已触及她额前发丝的暗红诅咒之枪。
他残存的、属于“红衣主教”的傲慢与扭曲的愉悦,在这毁灭的前奏中达到了顶点。
他嘶哑的重叠音在能量乱流中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嘲弄:
“没想到……临到终末……你竟真的不逃……”
“真是……和那些古老记载里……神国那些早已陨落、腐朽不堪的‘真神’……一样愚蠢……”
“为了区区蝼蚁般的凡人……燃烧自己……可笑……可悲……”
他的话音,带着一种审判蝼蚁般的优越感。
“老疯子,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爱丽丝怒道。
她赶紧调动异能,在阿莱娜面前形成一道冰与火共筑的屏障。
“爱丽丝,你竟然吃里扒外?!”弗拉基米尔不可思议地说道。
“共存会的大一统不是灭别人的国!”爱丽丝说道。
“愚蠢!你以为你的屏障能挡住「渎神之触」?!还有,没有共存会和教廷的允许,我能召唤这圣器投影吗?!”弗拉基米尔笑道。
爱丽丝一脸错愕:他说的是真的吗?!
弗拉基米尔话音刚落,她注入部分本源形成的屏障,竟然在接触到那「渎神之触」的瞬间就化为齑粉。
本源之力被毁,爱丽丝受到反噬,一口鲜血喷出。
她绝望地看着「渎神之触」飞向阿莱娜。
共存会和教廷没救了!波西亚也完了!!
异变,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定格的一瞬,毫无征兆地降临!
阿莱娜面前,那片被“渎神之触”的湮灭力场与血海幻象充斥的虚空——
骤然泛起了涟漪。
不是水波的轻柔,而是如同镜面被重击,又似坚韧的布帛被无形之手从另一侧狠狠撕开!
空间,被暴力贯穿了!
一道身影,就在这涟漪的中心,一步踏出。
没有任何浩大的声势,没有空间跳跃的能量激荡。
他的出现,自然而然,仿佛他本就该在那里,本就该在此刻,立于她的身前。
来人一袭流转着淡淡云纹光华的黑色长衫,身姿挺拔如松岳,黑发以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几缕发丝拂过棱角分明、俊朗如天神雕琢般的侧脸。
他眉峰如剑,眸若深潭,此刻这深潭底部,正有冰冷到极致的火焰在无声燃烧。
正是谢御天!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近在咫尺的“渎神之触”。
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身后那气息微弱、星钻濒碎、泪痕未干的银蓝身影上。
那目光深处翻涌的冰冷火焰,在触及阿莱娜惨白染血的面容时,微微一滞,随即化为深入骨髓的疼惜。
但他没有停下。
面对那柄足以让SS级强者色变的诅咒之枪,他只是随意地、仿佛掸去衣袖上灰尘般,抬起了右手食指,对着那道暗红死光的轨迹,凌空轻轻一点。
“破。”
一个音节。
平淡,清晰,却仿佛蕴含着某种至高无上的律令。
指尖所向,一点微光乍现。
那并非单一的色彩,而是赤、橙、黄、绿、青、蓝、紫、黑、白——九种截然不同、却又完美交融、循环不息的神异光焰。
瞬间凝聚,最终化作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之威的九色神焰,脱离指尖,无声飞出。
下一刻。
嗡——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那九色神焰,与庞大狰狞、缠绕着血海冥河幻象的“渎神之触”枪尖,无声接触。
没有预料中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狂暴对冲的湮灭光球。
只有一种令人灵魂都感到颤栗的、绝对的——
净化与抹除。
九色光焰接触暗红枪尖的瞬间,似烈日下的残雪。
那由弑神者骸骨、污染神血、渎神者怨魂等至邪之物概念投影而成的枪身,
那足以侵蚀法则、湮灭灵魂的污秽血光,
那哀嚎挣扎的亿万怨魂幻象,那吞噬一切的暗红漩涡……
在九色光焰面前,如同遇到了至高无上的天敌克星,连挣扎与哀鸣都未能发出,便从接触点开始,寸寸汽化、消散、归于虚无!
不是击碎,不是击退,是真正意义上的、从存在层面被彻底抹去!
仿佛那柄带来无尽恐惧与毁灭的“渎神之触”,从未在此间出现过!
九色光焰沿着枪身逆流而上,所过之处,暗红尽褪,污秽全消。
连一丝一毫的能量残渣与诅咒余韵都未曾留下,只有一片被抚平、净化后的、格外干净的虚空。
过程,快得超越了思维。
从光点击中枪尖,到整柄长达五米,威压天地的暗红诅咒之枪彻底化为虚无,消散在空气中,总共不到一息。
海面,港口,残舰,敌我双方所有人……
甚至包括刚刚发出嘲讽的弗拉基米尔本人,全都陷入了刹那的、窒息的死寂。
小主,
无数道目光,呆滞地、茫然地、难以置信地,凝固在那片空荡荡的、仿佛刚刚被最高位面“清洁”过的虚空,以及虚空前,那个负手而立、青衫微扬的俊朗身影上。
徒手……
不,仅仅是一指……
轻描淡写……
抹除了“渎神之触”的投影?!
那可不是什么A级、S级的攻击,那是触摸到“规则”门槛、需要SS级强者严阵以待、甚至可能同归于尽的深渊禁器之力啊!
就这么……没了?
像吹散一缕青烟,拂去一粒尘埃?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弗拉基米尔那双重叠的血瞳剧烈收缩、震颤。
血裔魔主形态的躯壳都因极致的震惊与某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本能恐惧,而微微战栗起来。
他猩红的嘴唇哆嗦着,发出破碎的气音。
爱丽丝更是娇躯剧震,猛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才没有失态地惊呼出声。
她那双翡翠般的猫眼,此刻瞪得滚圆,里面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
震撼、茫然、不可思议,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绝对力量的本能悸动与探究。
她死死盯着谢御天的背影,脑海中一片轰鸣。
这个东方的男人……他到底……是什么层次的存在?!
谢御天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甚至没有回头去看那消散的诅咒之枪,也没有理会身后那死寂的战场与无数道聚焦而来的目光。
他的全部注意力,似乎只在转身的刹那,便完全落在了那个力竭昏迷、正从空中无力坠落的身影上。
“夫君……”
在他转身的瞬间,原本已意识模糊、坠向黑暗的阿莱娜。
仿佛心有灵犀,或者说,是那熟悉到灵魂深处的气息,强行将她从昏迷边缘拉回了一瞬。
她艰难地、极轻微地掀开沉重的眼帘,模糊的视野中,映入了那张朝思暮想、刻骨铭心的容颜。
不是幻觉……
真的……是他……
紧绷到极致、乃至即将断裂的心弦,在这一刻,轰然松垮。
所有强撑的意志、伪装的坚强、赴死的决绝,如同退潮般消散。
巨大的委屈、后怕、思念,以及劫后余生的脆弱,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防线。
“夫君……真的是你吗……我……好想你……”
她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喃喃出声,染血的手颤抖着,努力抬起,似乎想要触碰他的脸颊,确认这份真实。
声音微弱如风中残烛,却蕴含着无法言喻的眷恋与依赖。
下一刻,手臂无力垂下,她双眼一闭,彻底晕厥过去,身体软软地向前倾倒。
谢御天身形微动,已出现在她身侧,长臂一揽,将那道染血的、轻得令人心碎的银蓝身影,稳稳接入了怀中。
触手之处,战甲冰冷,内里身躯却烫得惊人,气息微弱紊乱,丹田处传来的波动更是濒临破碎。
谢御天低头,看着怀中人儿惨白如纸的脸色,唇边刺目的血迹,紧闭眼睫上未干的泪珠与血污,以及眉心那因过度透支而黯淡无光的星月印记……
他那双深若寒潭的眼眸中,冰冷刺骨的杀意与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疼惜,疯狂交织。
搂着她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却又在触及她脆弱肩颈时,放得无比轻柔,仿佛捧着世间最易碎、最珍贵的琉璃。
“怎么……弄成这样子……”
他低声,嗓音因压抑的情绪而显得格外沙哑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涩意。
指尖拂过她嘴角的血迹,动作轻缓,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颤。
“你,究竟是谁?!竟敢毁我教廷圣器投影!与欧罗教廷为敌?!”
短暂的死寂被弗拉基米尔嘶哑而惊怒的咆哮打破。
血裔魔主形态的他,感受到谢御天那完全无视他、仿佛他只是路边杂草般的姿态,以及怀中阿莱娜那毫不掩饰的依赖与眷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