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抬大轿内铺着柔软的云锦软垫,大红的轿壁上绣着鸾凤和鸣的纹样,随着队伍行进轻轻晃动。
蔡琰端坐在轿中,指尖无意识地攥着裙摆上的金线绣纹,方才外面百姓的议论声,像细密的针一样扎进她心里。
她原本因大婚而生的甜蜜,渐渐被担忧取代。
她想起此前与刘度在蔡府庭院闲聊时,刘度曾轻描淡写地提过如今的处境:
东面袁绍集结了十几路诸侯联军,十多万兵马屯在虎牢关外,日夜操练,随时可能强攻;
洛阳城内,那些世家子弟虽被清算不少,可仍有残余势力藏在暗处。
之前甚至有人偷偷联络城外的袁绍,想打开城门迎他入城,好借着袁绍的势力夺回被刘度剥夺的权力。
尤其是袁隗,那个身居太傅之位的老狐狸,明明与袁绍暗中勾结,却始终藏在幕后,让杨彪等人冲在前面。
如今杨彪倒台,袁家的从属世家也被查办,可袁隗却凭着太傅的身份和多年经营的人脉,依旧安稳地待在府中,没被实质性处置。
蔡琰虽不懂朝堂权谋,却也知道,这样一个隐患留在洛阳,刘度的处境便始终岌岌可危。
她轻轻靠在轿壁上,心中满是焦灼,今日这场十里红妆的婚礼,太过隆重,本就是全城瞩目之事,最容易被有心之人当作下手的机会。
刚才那几个刺客,若不是影卫反应快,后果不堪设想。
如今虽暂时平息,可谁知道暗处还有没有其他埋伏?
她虽还未正式过门,却早已在心里把自己当作刘度的女人,怎么忍心看着他为了这场婚礼,身陷险境?
“小桃。” 蔡琰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坐在轿内另一侧的丫鬟小桃立刻起身,躬身应道:“小姐,奴婢在。”
小桃是从小跟着蔡琰长大的,两人情同姐妹,蔡琰的心思,她大多能猜透几分。
方才外面混乱时,她正好看到刺客掉在地上的手弩,那箭尖泛着的乌光,一看就是涂了剧毒,当时她就吓得心跳加速,生怕小姐和未来姑爷出事。
蔡琰眼神坚定地说道:
“你去跟景鸿说,今日的婚礼…… 不如就取消吧。我不想看他身涉险地,哪怕晚些成婚,也比现在担惊受怕好。”
小桃闻言,连忙点头:“小姐放心,奴婢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