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忠躬身退出议事厅后,厅内的炭火渐渐弱了些,橘红色的火光褪去几分炽热,只余下暖融融的余温萦绕在周身。
刘度独自坐在主位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案几边缘,方才与黄忠畅谈战事的畅快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对黄叙病情的思索。
方才黄忠提及儿子时眼中的绝望与悲戚,此刻又清晰地浮现在他眼前,让他无法将此事当作无关紧要的插曲。
他并非冷血无情之人,从不是将手下当作棋子随意利用的枭雄。
这段时间在洛阳推行新政,见惯了百姓的苦难,也深知亲情对人的羁绊有多深。
黄忠为了给儿子治病,耗尽家产、千里奔波,从长沙到洛阳,一路吃尽苦头,这份舐犊之情,刘度看在眼里。
他很清楚,黄叙不仅是黄忠三代单传的独苗,更是黄忠活下去的精神支柱。
若是黄叙真的走在了前面,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足以将这位刚毅的老将彻底击垮。
刘度端起案几上早已凉透的茶盏,抿了一口冷茶,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后世演义里黄忠的模样:
须发皆白,虽依旧勇猛,却难掩岁月的沧桑,眉宇间总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沉郁。
他突然大胆猜测,或许黄忠后来那般模样,正是因为黄叙早夭,心中积郁难平,才让青丝一夜成雪。
而如今的黄忠,虽已年近五十,却头发乌黑浓密,长髯也泛着油亮的光泽,身姿挺拔如壮年,眼中更是透着悍勇的锐气,这分明是巅峰状态的猛将模样。
若是黄叙真的不在了,黄忠怕是会一夜之间苍老十岁,那一身震慑敌胆的武艺,恐怕也要虚耗三四成,再也不复如今的巅峰战力。
刘度暗自思忖:方才虽未与黄忠切磋,却也能从他紧绷的肌肉、沉稳的呼吸中看出,这位老将的战力绝非浪得虚名。
即便与自己如今拥有的吕布之勇相比,怕是也相差无几,最多只是在爆发力上稍逊半分。
这样一位能独当一面的猛将,若是因为丧子之痛而迅速衰退,未免太过可惜。
刘度心中暗暗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保住黄叙的性命,不仅是为了安抚黄忠,更是为了留住这位正值巅峰的五虎将。
毕竟,未来平定天下,还需要黄忠这样的猛将冲锋陷阵。
可一想到黄叙的病,刘度又忍不住皱起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