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客厅的烛火已燃至过半,烛芯积起的蜡泪顺着烛台缓缓滴落,在案几上凝成小小的蜡珠。
蔡邕此刻全然没心思关注这些,他手里攥着两支狼毫笔,面前摊开了三卷竹简,一卷是刘度递来的水调歌头原简,另外两卷空白竹简上,早已写满了他的批注与赞叹。
他时而俯身盯着原简轻声吟诵,时而提笔在空白竹简上飞快记录,笔尖划过竹片的沙沙声,在安静的会客厅里格外清晰。
“先前听闻贤婿作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的四句,已觉振聋发聩,堪称救世之语;
今日又见这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的但愿人长久,柔情与哲思兼备,雅致得让人心颤!”
蔡邕一边写,一边忍不住喃喃自语,语气里满是难以抑制的兴奋,
“寻常文人穷尽一生,能写出一句传世之语便已是万幸,贤婿竟能接连创作出两副如此大作,这等才华,怕是连当年的班孟坚、张平子都要逊色几分!”
他越说越激动,拿起一卷写满批注的竹简,又反复诵读起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指尖在竹片上轻轻摩挲,仿佛在触摸一件稀世珍宝。
刘度坐在一旁,看着蔡邕这般为文痴狂的模样,心中暗自点头,今日的目的显然已经达到。
蔡邕对他的文采彻底认可,蔡琰对他的情意也早已深厚,这场相亲不仅没有出任何岔子,反而比预期的还要圆满。
只是此刻蔡邕就在眼前,再想像之前那样与蔡琰亲近,显然是不可能了。
方才蔡邕不在时,他还能厚着脸皮拉近距离,可现在有这位老丈人盯着,他若是再做些亲昵举动,未免太过失礼,也会让蔡琰难堪。
想到这里,刘度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锦袍,朝着蔡邕拱手行了一礼,语气恭敬:
“岳丈,今日叨扰已久,天色渐晚,军中尚有事务需处理,我便先告辞了。改日得空,再登门拜访,与岳丈细说这曲子的更多意境。”
蔡邕此刻正沉浸在词句的世界里,闻言只是头也不抬地摆了摆手,手里的笔依旧在竹简上不停书写,嘴里随意应着:
“去吧去吧,贤婿慢走便是。我这还得把这两幅大作的妙处记下来,免得过了今夜忘了这份触动,就不送你了。”
他的心思全在竹简上,连看都没看刘度一眼,那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倒让刘度觉得有些好笑。
蔡琰站在一旁,看着父亲这副全然投入的样子,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带着几分无奈,却也习惯了父亲这般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