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玩意儿根本就不存在!”卢修斯抓狂地喊道,“而且你爸还在杂志里诽谤我全家都是白鼬变的!”
“嗯……”卢娜用指头点着下唇,雾蒙蒙的双眼纯洁无暇,“可您和您儿子真的很像白鼬呀。”
“主君!”卢修斯崩溃地转向拉塔恩,“就算我们不能占领舆论高地,也不该选这么一个合作对象!谢诺菲留斯那家伙根本就是个阴谋论的狂热爱好者,他甚至觉得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是一个被窝里睡出来的!”
拉塔恩垂眼看着他,目光空洞,面无表情。
卢修斯呆愣片刻,猛地瞪大了眼睛,如遭雷亟。“他俩……”他结结巴巴地说,“白巫师和黑魔王……他俩真睡一起去了?”
“麻烦你给洛夫古德先生写封信,商讨关于合作的事宜。”拉塔恩生硬地移开目光,“记得提醒谢诺菲留斯,关于弯角鼾兽的文章可以保留,但我不想在《唱唱反调》里看到福吉把妖精烤成馅饼之类的阴谋论。”
他停顿片刻,补充道:“不过妖精馅饼这件事恐怕很快就不只是臆测了。”
“好耶!”卢娜开心地跳了起来,“让更多人了解弯角鼾兽,爸爸会很开心的!”
卢修斯无力地看着完全抓错重点的女孩,对自己身为红魔王幕僚的前途感到一片黯淡,处处荆棘。
“卢娜,菈妮她现在在哪儿?”拉塔恩问道。
“在金妮体内。”卢娜双手背到后面,脚下一踮一踮的,让人生怕她从满是坑洞的大理石台阶上摔下来,“她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发现她的存在。刚开始金妮只会以为是幻听和错觉,等到菈妮积蓄了足够的力量之后,才能清晰地听见她的声音。”
“这是移魂所导致的。即使将灵魂转移到无魂的躯体里需要消耗大量的魔力,更别提转移到活人体内了。”
拉塔恩说,同时对从楼梯上方探出头来的林有道抬起手掌,示意他稍等片刻,“但我更关心她的肉身在何处。”
“我不知道。”卢娜提交了一个优质答案,“她从来没跟我聊过这个,你应该亲自去问问金妮。拉塔恩,菈妮喜欢你这个哥哥。”
大概是因为我比她另一个哥哥要理智不少。拉塔恩在心里说。
卢娜蹦蹦跳跳地上楼去了。卢修斯也在羊皮纸上排好了要办的事情,对拉塔恩抚胸行礼:“主君,卑职告退了。”
“我们不是在演维多利亚宫廷戏,卢修斯,我要创造的时代不存在压榨和奴役,人也不该分三六九等。如果你一定要有一个凸显我地位的称呼,你可以叫我将军,或者主席。”
卢修斯将腰弯得更低了,倒退着走了两步,方才直起腰来穿过被星月魔法轰碎的城堡大门,朝霍格莫德的方向快步走去。
“那么,”拉塔恩看向林有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小道士笑眯眯地打了个稽首。“施主,”他说,“我带来了一个问题和一个好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小主,
我刚才还跟哈利说了同样的话,神操的,真是自作自受。
拉塔恩从鼻子里叹了口气,“你研究出怎么治疗暖雪感染者了。”
林有道笑容更甚,“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施主。贫道都开始怀疑你是不是精通周易之术了。没错,被感染的学生和我们的猎场看守已经被治好了。我跟龙虎山专精丹道的师兄们探讨了一下,决定用曼德拉草——”
“探讨?”拉塔恩打断了林有道的话,“你一直有和外界联系的方法,却从来没有表示?”
“毕竟施主你没开金口,贫道也得留点后手嘛。”林有道笑眯了眼睛,“好了,轮到我提问啦。施主,你对明日方舟的干员们毫不留情,对马人却无比宽容。明明他们都是半人半兽,甚至马人的兽态比例更高,是什么让你区别对待呢?”
“颅骨形状。”拉塔恩说。
林有道扬起了眉毛,“当然……”他若有所思,“颅骨形状,我怎么没想到呢。马人虽然长了个马的身体,但头骨与人类并没有多少差别。干员们不是头顶长耳朵,就是顶着几根犄角,甚至还有LED发光环形灯……”
拉塔恩看着这个道士碎碎念的样子,微微歪头:“怎么?你和郑市龙一样,是明日方舟其中某个干员的单推人?该不会你道袍里衬都是那些半兽人的海报吧?”
“比起手机游戏,贫道更喜欢追番。”林有道笑着摆摆手,“谢谢你满足我的好奇心,施主。贫道得去照顾病人了,他们的疗程还没结束呢。”
拉塔恩点点头,周身跃动起密密麻麻的苍紫电弧,筋肉巨硕的身躯从地面上悬浮而起,毫无预兆地加速,带着突破音障的如雷巨声破空而去。
见人走了,林有道长出一口气,掀开道袍领子看了看画满《一人之下》角色图的里衬,“差点就被发现了呢。”
————
伦敦。
从天空上向下望去,每一条街道都被暖雪描成了惨白色泽,因为过早城市化而只能勉强开辟出双向车道的狭窄道路上挤满了被废弃的车辆,暴乱凶徒点起的火焰和警笛的红蓝闪光散落在各个街区,在人祸中横死的尸体僵硬地躺卧街头,更遥远处传来了军队镇暴的枪火轰鸣。
一场神灾,将所谓的英伦绅士之风完全抹除,只剩下惊慌失措的无辜民众和趁火打劫的盗贼劫匪。
好在军队和警察还在维持秩序,不然这座血腥满地的城市将引来混沌大能的注视。到时候,遭殃的可就不仅仅是大不列颠了。
这是我欠下的血债。
拉塔恩悬于被夜色笼罩的高空,望着一对倒在婴幼儿用品店前的男女。
他们已经僵硬的身体上到处都是触目惊心的伤痕,被强暴的痕迹遍布方圆数米,男人死不瞑目的眼睛空洞地盯着早已被洗劫一空的店铺,他们在死前会想什么呢?
拉塔恩耳畔响起了婴儿濒死的啜泣,虚幻缥缈,锥心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