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抿了抿唇,却没敢动。
苏鸢的身子狠狠一颤。
林尘的言语,早已震碎了她所有的侥幸。
想起林尘先前的所做所为,突然就有些悲凉。
她撑着冰冷的石壁,一点点直起身子。
眼底的惊恐散了个干净,先是低低地笑着。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凄厉,竟生出几分疯魔的意味。
眼泪混着滔天的怒意滚下脸颊,眼底是彻骨到极致的嘲讽。
“南宫轻弦瞎了眼,离山更是瞎了眼。”
“要杀便杀,我今日就死在这山涧,也要撕了你这身伪善的皮,叫全离山看看,他们奉若神明的林宗主,不过是个护犊行凶、是非不分的混账!”
温景额角的冷汗说来就来,顺着鬓角淌到下颌。
他都不敢抬一下手去擦,只敢用眼角余光,偷偷去瞟那道背对众人的玄色身影。
嘴皮子动了动,终究没开口拦下苏鸢的话。
林尘自始至终,都背对着众人,没说一个字。
苏鸢那些夹枪带棒的话,落在他耳朵里。
就跟山坳里刮过去风似的,连个水花都惊不起来。
沐玄音听着苏鸢当着她的面,就敢这般辱没林尘。
那双眸子,彻底冷透了,眼尾的寒意,几乎要凝出冰溜子来。
指尖悄无声息地起了一缕玄色幽芒。
那气机走法,起手架势,竟隐隐有了几分林尘出手时的架势。
身形一晃,人已如离弦之箭,直冲苏鸢面门而去。
温景在一旁,急得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嘴唇抖了好多次。
每一次要开口,视线扫过那道始终不曾回头的背影,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可看着那道玄色的流光越来越近时。
终是咬了咬牙,竟是把那点对林尘的敬畏全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双手急掐法诀。
苏鸢周身的空间骤然泛起一阵细密的涟漪。
一尊赤色宝鼎凭空显现,鼎身流转灵光,就要将她护在其中。
可就在鼎身刚要落下的那一瞬,温景的身子猛地弓了下去。
像是被一座山岳当头压下,浑身灵气轰然溃散,经脉瞬间滞涩,连站都险些站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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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满眼惊恐,死死盯着那道玄色背影,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求宗主,留她一命!”
林尘还是那副样子,背对着众人,纹丝不动,仿佛连那声哀求,都没听见。
苏鸢已经闭上了眼,一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就在沐玄音的指尖,堪堪要触到苏鸢眉心的刹那。
那道始终静立的玄色身影,终于有了动静。
先是一声极轻的叹息,似是缓缓闭了闭眼,心念微动间。
却又骤然的睁开眼,嘴角竟也缓缓勾起了一抹笑意,人也已慢慢转过身来。
只见沐玄音指尖在苏鸢眉心前寸许的地方,骤然停住。
心中顿时大惊,差点着了道儿!
这....这,好悬。
师尊定然是嫌自己心思歹毒,手段卑劣,不配做他的弟子。
却又碍于往日情分,不好直接开口将她逐出师门,这才故意设下了这个局!
若不然,师尊何时教唆过她杀人,不都是他自己动手吗。
对对对!一定是这样!
想到这里,沐玄音浑身的杀意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仿佛刚才浑身戾气要取人性命的人,根本就不是她。
她甚至忙不迭地往后退了两大步,对着眼前面满眼错愕的苏鸢。
硬生生挤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