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南宫轻弦却不吃这套,轻笑了一声,可那笑容里却没半点暖意。
“你家宗主还在等本座回话,若是本座告诉他,你王平说,离山不配执掌仙盟,你说…… 他会如何。”
话音刚落,王平额角便有冷汗渗出,倒不是怕林尘会拿他如何,实在是那姓林的做事全无章法可言,每每都出人意料,比那六月飞雪还要叫人猝不及防。
“本座再问你一遍,仙盟是何光景。”
王平缓缓的抬起头,深深的看了眼南宫轻弦,心底竟无端生出几分怅然。
这位曾被他奉若神明,敬慕至极的人物。
如今真真切切立在眼前,那层悬于书卷之上的光芒,竟在一瞬间也淡的无影无踪。
原来有些身影,终究还是只适合活在笔墨传奇里。
最终,王平还是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缓缓开口。
您是天上的谪仙,是生下来就站在云端的人。
仙盟的大道,太干净了,干净得容不下俗人的私心。
这世间的修士,拼了命地引气入体,熬干了心血修炼,图的是什么,图的不就是境界之分,贵贱之别。
他们恨的不是境界上的差距,恨的只是他们自己是那只蝼蚁。
话音落,整座管事阁陷入一片死寂,连风都仿佛凝住了。
王平说完之后,许久许久,南宫轻弦都没有开口。
久到王平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自己最终会被埋在哪座山头,能不能分得一株灵草遮身。
南宫轻弦指尖微动,一道传音轻飘飘送了出去:“依他!”
只有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又字字重若千钧。
像是把这仙盟百万修士的命,把她这一生都碾碎了,全都揉进这两个字里,干干净净地交了出去。
她的话音刚落,裙角便率先泛起了细碎的纹路,一圈圈顺着衣裙往上蔓延。
仅仅片刻,南宫轻弦整个人便凝作一张金灿灿的灵符。
火光亮起,符纸寸寸焚尽,碎屑被山风裹挟着飘向远方,仿佛天地间,从来都没有过这样一个身影。
王平站在原地,撩起衣袍,深深躬身行了一礼,久久没有起身,腰弯得比这辈子任何一次都要恭敬。
当传音入耳的刹那,坊市的街角。
沈砚的肩头猛地一颤,脸色霎时沉得能拧出水来。
方才还讨伐震天的仙盟众人,此刻见着沈砚这副神情,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噤了声,只敢偷偷交换着眼神,心底更是咯噔一声,暗道要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