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时,林尘身上那件玄色法袍,骤然无风自动,袍角猎猎翻涌,竟在他身后隐隐浮现出整座离山的峰峦虚影。
千峰万壑,松涛阵阵,万千道剑光在峰峦间流转明灭,元婴初期的威压,再无半分遮掩,如天河倒悬,轰然砸落!
他周身每一缕翻涌的气息,都牵着整座离山的气运,重如山岳,却凛如天威。
孙乾脸上那点勉强撑着的和气,顷刻间碎得连渣都不剩。
他下意识便要催动元婴中期的灵力抗衡,可丹田内的灵力刚一运转,就仿佛有一座活生生的离山,带着千峰万壑的重量,结结实实压在了他的肩头。
这不像凡俗山岳的那般厚重,倒像是天威在镇压他。
“噗通” 一声,孙乾整个人被死死镇压在地,双膝砸在青石板上,硬生生砸出两个深坑,身下的石板也瞬间炸开蛛网般的裂纹,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周遭围观的众人,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随后便是连喘气都忘了,胸中的那口气差点没把自己给憋死。
谁也没想到,林尘竟直接动手了,如今这事,更不好收场了。
不少仙盟的弟子也一个个摇头,暗道:“这事,不好收场了呀!年轻人,当真是冲动!”
而那个即便被压得双膝跪地,脊梁骨都快断了的孙乾,依旧没说半句软话。
他这辈子,在仙门的夹缝里讨生活,被金丹踩过脸面,被元婴碾过修为,什么难堪的场面没见过?
可今日这事,他退不得,也进不得。
这事的根子上,是他孙家,平白无故折辱人在先,是他孙家理亏。
他若是敢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催动灵力反抗,先不说能不能打得过这位邪门的元婴初期。
就算是打赢了,这事传到南宫轻弦耳朵里。
他的下场,绝没有苏昭那般好运,能活着走出北域。
可若是不反抗,就这么认了这桩羞辱?
他今日代表的是仙盟,不是他孙乾一人,就这么在坊市间,镇压的跪地不起,传出去,仙盟的威严,恐怕就要在这坊市里,碎得个一干二净。
他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硬是撑着没把脸贴在地上。
“林宗主的修为,老朽今日…… 算是领教了。只是老朽斗胆问一句,宗主今日此举,究竟是冲我孙乾一人,还是冲整个仙盟?若是冲老朽而来,孙家有错在先,老朽认打也认罚,绝无半句怨言,还请宗主明示,是赔偿不合心意,还是老朽哪句话冲撞了宗主,要让宗主如此大动干戈,不惜以修为压人。”
一旁的柳羡看得目眦欲裂,握剑的手死死攥紧,整个人都因极致的愤怒而剧烈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