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终于抬眼,看向他
王平嗤笑一声,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你告诉我,什么叫平等?有人天生道骨,三岁引气,十岁筑基;
有人资质平庸,苦修三十年还在练气期打转。
那些在生死间上摸爬滚打了几百年的宗门长老,凭什么要和刚入门的娃娃平起平坐?”
林尘的眉头皱了起来:“我只是想给所有人一个机会。出身不能决定一切,只要肯努力,谁都有出头之日。”
“机会?”
王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肩膀都在抖。
“天真。你在亲手缔造出了一个按强弱划分的新规矩。而且这个新规矩,比旧的更狠,更牢,更没得选。”
他的指尖在桌案上重重一点,发出一阵闷响。
“旧规矩再不好,至少还有宗门兜底。再愚笨的弟子,每月也有一块灵石领,饿不死,冻不着。
可你现在的规矩呢?所有资源全靠抢。强者会越来越强,根骨好的弟子炼丹快,炼器好,杀人狠,他们会拿走最好的丹药,最好的法器,最好的洞府,然后把差距拉得越来越大。”
“那弱者呢?”
王平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
“那些根骨平庸,手脚笨拙的弟子,他们挣不到灵石,买不起丹药,修为停滞不前。最后只能给那些强者当仆役,当走狗,甚至被当成鼎炉,被杀人当夺舍的货物,他们才是真正的没的选!”
林尘的脸色骤然沉了下去,放在桌案上的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
他想反驳,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王平看着林尘苍白的脸,没留丝毫的情面,继续说道。
“并且,你把功法传得人尽皆知,真的是为了离山吗?还是说,你只是想在短短的时间内,用这些弟子的命,给自己铸一把能挡风雨的刀?”
林尘猛地抬头,眸子骤然收缩,死死地盯着王平。
烛火在他眼底跳跃,映出一丝被戳穿心事的慌乱。
“你想打青云门,还是云梦仙宗?”
王平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可惜。”
他话锋一转,冷笑一声。
“不等别人找你麻烦,离山自己就先变成尸山血海了。”
凌霄阁内一片死寂,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林尘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疲惫地揉了揉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