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旧唤他费长老,敬他六百年护山的劳苦,却也绝不会退后半步。
“你说我今日,在掘离山的根。”
“那我倒想问问长老,离山的根,到底是什么?”
“地脉崩毁,山门将倾的那一刻,满山弟子的第一念想,是逃,为什么?”
林尘俯身,目光直直撞进费豫通红的老眼里,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因为这离山,从来都不是他们的。”
这句话落下,满场依旧死寂,却有无数人低下了头,从来没有人,把这句话说得这么直白,这么透彻。
“至于对大道的敬畏?”
林尘嗤笑一声,一脸冷漠的看着费豫。
“他们所敬畏的,不过是你们这些握着大道的人罢了。”
费豫的脸瞬间从涨红变成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要反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说我取消月例,是让弟子道心蒙尘,算计蝇头小利?”
林尘的目光扫过养尊处优的长老们,扫过众多弟子们,最后落回费豫身上。
“我倒想问问长老,离山每年产出的灵石丹药,从哪来的?是天上掉下来的?还是你们这些人亲手种出来的?”
“是离山弟子们日夜打理的灵田,是杂役弟子拿命去开采的灵脉,是他们,用血汗换来了离山满仓的灵石,换来了你们这些人不用为灵石烦忧,安心打坐修行!”
“结果你们拿着他们挣来的灵石,反过来骂他们抛头露面,骂他们算计蝇头小利?
何其可笑!虚伪至极!”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台下终于绷不住了。
最前排的一个外门弟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嘶吼着喊了一声:“宗主圣明!”
林尘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半分得意,只有一片平静。
只是淡淡开口,声音穿过漫天的呼喊,清晰地落在费豫耳朵里。
“离山要往前走,就不能抱着千年前的棺椁不放。”
“你若找死,我不拦你。但我告诉你,就算你今日死在这里,我林尘定下的规矩,一字不改,一步不退。”
林尘直起身,抬眼望向远方,望向离山七大主峰之外,那广袤的北域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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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不再只对着离山的弟子,而是顺着浩荡的山风,传遍了北域的千山万水,振聋发聩。
“他们说我林尘大逆不道也好,毁了离山的规矩,掘了离山的根也罢。”
“但我今日,就要当着诸位的面,说一句 ——”
林尘猛地抬手,玄色法袍迎风狂舞,周身修为轰然铺开,与天光相融,声如洪钟,响彻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