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方才,是打哪儿来的?”
这声 “师弟” 喊得格外软糯,软得像山巅的云,偏偏听在林尘耳中,却像索命的幡子。
他下意识地避开栀晚的目光,嘴唇动了动:“灵…… 凌霄阁。”
栀晚先是一愣,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得肩膀都在抖,半晌才直起身,拖长了尾音重复道。
“凌霄阁啊……”
她目光冷冷地扫过林尘的脸,语气瞬间沉了下去。
“那灵霄阁的砖缝里,还能沾得上南宫轻弦那一身骚味?”
林尘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天灵盖,耳尖瞬间烧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低头,往自己衣领上闻了闻,除了山风的清冽,什么都闻不到。
他强迫自己稳住心神,斟酌着措辞缓缓开口。
“弟子…… 是想找南宫峰主借些灵石,刚从她的灵阵院出来,自然沾了些她的气息。”
“借灵石?”
栀晚笑了,那笑意却半分没进眼底。
“借灵石,能借到衣衫领口都散着?借灵石,能借到天光大亮了才从她院里出来?林尘,你是当我傻,还是当我瞎?”
林尘猛地抬头,撞进栀晚的眼里。
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唇边,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默默地低着头!
“林尘。”
栀晚忽然叫了他的全名,不再是带着气的 “宗主”,也不是藏着针的 “师弟”,就这么平平淡淡的,却比所有阴阳怪气都吓人。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你以前从来不会跟我说谎,如今倒好,学会了敷衍,学会了撒谎,学会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尾音带着颤。
“学会了从别人床上下来,再回我面前,装得跟没事人一样。”
林尘的嘴唇紧紧抿成了一条直线,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指节发白,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站在她面前,连抬头看她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他想解释,想说他是被逼的,是南宫轻弦拿天池郡的灵脉逼他。
可这些话到了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这话若是说出口,只会更不堪,脏了自己,也脏了栀晚。
“南宫轻弦是什么人?那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
栀晚看着他垂着的脑袋,语气里的怒意散了些,反倒多了几分委屈。
“你缺灵石,要灵脉,为什么不找师姐?是觉得师姐不会给你,还是觉得师姐护不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