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亲手将离山千年气运,整座山门,交到云苍的手中。
如今离山千载道统毁于一旦,弟子奔逃四散。
他才是那个罪无可赦之人。
他愧对列位祖师,愧对死在这场浩劫中的弟子。
他身躯在罡风中微颤,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唇间,最终只化作一声无力的长叹。
就在这人心惶惶,离山将倾之际。
林尘立在了地脉裂缝边缘。
脚下是深渊万丈,身后是仓皇奔逃的弟子,是即将化为飞灰的离山。
他缓缓转身,黑刀拄地,衣衫早已破烂不堪,可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
他没有回应南宫轻弦的传音,只是偏头,望向身侧慕清雨。
“该怎么做。”
慕清雨身躯猛地一颤,一路强压的泪水终于崩落,顺着脸颊滑落。
“你还有更多选择,更好的选择。”
林尘望着她满脸泪痕,低笑一声。
伸手轻轻擦去她脸颊上泪珠,又捏了捏她软嫩脸颊。
“哭什么,又不是去死。不过留在离山,给你们做个守山的山神罢了。”
慕清雨本是梨花带雨,泪珠还在眼眶里打转,被林尘这句话噎得一怔,瞬间哭笑不得。
嘴角赌气下撇,却又忍不住微微上扬,又哭又笑,那模样狼狈至极。
林尘见慕清雨这副模样,又低笑两声,凑近轻声打趣几句,直到将她眼底的忧愁散去大半,才缓缓收了笑意,在心底极轻的叹息一声。
他也并非毫无依仗,怎会甘愿困守在这离山方寸之间。
那日被栀晚收走的昊天镜,那镜像能与他本源相连,还能拥有他的紫气。
若真到了非走不可的地步,便以镜中分身替他守山便是。
大不了,往后少出远门,待他日修为大成,再寻化解之法。
林尘反手便将黑刀狠狠刺入地面,深吸一口气。
鸿蒙紫气便自丹田之中,轰然席卷而出。
那是他的道基之本,气运之根。
不张扬,也不狂躁,却带着开天辟地之初便存的厚重紫意,顺着深不见底的地脉,奔涌而下。
这般毫无保留灌入崩碎地脉,无异于以自身道基,填补离山这天塌的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