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他只当林尘是走了狗屎运,得了些旁门左道的神通,就敢在他面前放肆。
可这两度交锋下来,他早已把这小子的邪门摸得透透的。
这小子的肉身堪比那金刚玄铁,阵法造诣深不可测,更别说那柄魔刀,竟能生生侵蚀他的灵气!
近身搏杀,他半点便宜都占不到!
若是再被那诡异的缚灵阵困住,今日他怕是真要阴沟里翻船,一世英名尽毁,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被炼气所斩的元婴。
他也不是没想过停手,可从他对林尘动了杀心的那一刻起,二人的恩怨便再无转圜的余地。
就算今日他肯收手,往后只要想起林尘这小子,他的心魔便会疯长,道心将永无宁日!
耗!必须耗下去! 只要耗光林尘的灵气,这小子便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他宰割!
一念至此,云苍眼底的狠戾翻涌得更盛,可身形却依旧不敢往前半步。
甚至察觉到林尘的目光扫来时,他竟下意识地又往上掠了数丈,生怕这小子又有什么诡异手段。
这一幕落在底下众人眼里,更是一片哗然,连离山弟子看向云苍的目光中,都没了半分往日的敬畏,只剩下难以掩饰的难堪。
而被漫天剑雨死死笼罩的林尘,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原本绷到极致的心神,反倒在这一刻缓缓的松了口气。
濒死之际勘破的道心,在此刻愈发圆融通透。
他的修为,是一步一个脚印熬出来的;
他的阵法,是独自一人参悟南宫轻弦符阵悟出来的;
他的肉身,是在魔气反噬的无数个日夜里,硬生生扛千刀万剐中淬炼出来的。
这些,全都是他自己的东西。
为什么要耗着?为什么要怕?为什么非要等修为恢复,才敢挥出那一刀?
为什么要被“元婴与炼气之间有天堑”这句话,捆住自己的手脚?
江倾当年在灵药园中,笑着对他说的那句话,此刻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像一道惊雷,劈开了他心底最后的犹豫。
“这世间天骄,哪个不是在生死之间夺造化,在刀尖之上舞风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