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这里,徐阳的身子便是止不住地颤抖,浑浊的泪终于顺着他沟壑纵横的脸颊滚落。
这是他的错,是他当年,把本该自己扛的责任,全丢给了尚未成年的云苍。
是他亲手把云苍推上了那个孤家寡人的位置,用 “离山宗主” 四个字,捆了他整整一辈子。
他缓缓抬起头,
“我徐阳这辈子自认对得起离山列位仙师,对得起离山万千弟子。”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林间落叶簌簌而下。
“可我唯独对不起云苍!世人皆可说他错,但我不能。
今日他要被斩于祖师牌位之前,我这个做师尊的,若是缩在这深山里,就算修得羽化飞升,就算得了万载长生路,那我活着,还算是个人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徐阳周身的气息骤然暴涨!
那困了他百余年的羽化门槛,竟在这一刻,因这心念通达的一瞬,轰然洞开!
千年修行,一朝破境。
羽化境的威压如天幕垂落,身侧的费豫直接被这股气息掀飞出去。
徐阳感受着体内奔涌不息、前所未有的圆满灵力,只觉得神魂都在轻颤,可他眼中没有半分破境的喜意,只有愈发坚定的决绝。
他抬步,就要朝着祖师殿的方向而去。
就在这时,那道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是隔着神识的缥缈,而是一道真真切切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他身前丈许之地。
素衣广袖,墨发仅用一支白玉簪松松挽起,却将徐阳的羽化威压,于身前三寸处尽数消弭。
更让徐阳气息一滞的是,南宫轻弦对着他躬身,行了一个对同道的无比郑重的全礼。
“轻弦此来,不是要与您为敌,更不是要以力相逼。”
南宫轻弦的声音放得缓了些,不再是先前隔着神识的漠然,多了几分真切的慨叹。
“轻弦修道三百载,见惯了仙门修士为修为、为权柄、为长生,抛却恩义,弑师灭祖者有之,背信弃义者有之。
能如长老这般,只为一句师徒亏欠,宁舍羽化仙途,也要全一份师徒情义之人,这世间,寥寥无几。”
她缓缓抬眼,清寂的目光落在徐阳沟壑纵横的脸上。
“这样的风骨,这样的赤诚,轻弦打心底里是敬佩的。这世道浑浊,仙门寡情,若能多些徐长老这样的人,这人间,才多了几分值得。”
“轻弦希望您活着,留下来,看一看往后的离山。”
徐阳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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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带着不容转圜的决绝。
“你说的前路或许很好,可老夫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