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弃和莫胜男走过石拱桥,穿过桃木林,来到义庄门口。
两侧竹墙枯黄,门枢锈蚀腐烂,桃木门板油漆斑驳满是洞眼,被拆下丢在墙边,与别处义庄不同的是,两边黑色门柱居然用金粉写着一副对子。
上联“竹篱停柩,夜火伴君尘路远”。
下联“草堂寄魂,晨钟催我客心归”。
匾额横批:“灵厝情温”。
无弃撇撇嘴,阴阳怪气:“啧啧啧,流响观边上的义庄果然不一般,居然这么讲究啊。不知道那些死人看的懂吗?”
收进义庄的都是无主尸体,身份多半是流民乞丐,几乎不识字。
“你少替死人操心吧。”
莫胜男快步走进门里。
“喂,等等我。”无弃一瘸一拐紧跟在后。
义庄布局十分简单。
靠竹墙一圈破竹屋,约莫十三四间,高高低低、歪七扭八。
四面竹屋围起一大片空地。半边区域用来焚烧尸体,地上几堆燃尽的灰烬,另半边挖了个巨大深坑,用来掩埋尸骨。坑边搭起个雨棚,棚下一堆白色石灰。
义庄里静悄悄,不见一个人。
二人绕过灰烬堆,看见角落一间竹屋门外,拴着一辆骡车。
车辕上挂着一串竹铛,走起路来发出“当当当”、“当当当”响声。这种车是鸦门专门拉尸体的,路人听到竹铛响,远远就会躲开省的晦气。
无弃伸头望去,竹屋里有人影晃动,赶紧快走几步。
屋里是一名鸦奴,蓬头垢面破衣烂衫,正将一具尸体搬上竹床,地上散开一卷芦席,应该是裹尸体用的。鸦奴看见有人来,立刻放下尸体走到门口。
无弃挥手招呼:“老兄,在忙着呐。”
对方一言不发,面无表情冷眼打量无弃和莫胜男。
莫胜男上前一步,和颜悦色道:“别紧张,我俩没别的意思,只想跟你打听点事。”
对方一见女人态度立刻和缓下来,指指耳朵,摆摆手。
“真他妈倒霉,遇上个聋子。”
“别急,咱们再找找看,还有没有别人。”
二人分开两头,挨个竹屋寻找,一边找一边喊。“有人吗?”“有没有人啊?”……找了半天,十几间竹屋找个遍,除了那名鸦奴,再没看见一个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