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赶三日,同两个满腹算计的男人同行,实在乏味。何况他们轮番打探,他怎会吐露半字?
忽听赵凯疾步闯入,气息未匀:“有人来了!车队庞大,高手如云——两位大宗师坐镇,六位宗师压阵,其余数十人,全是先天境!”
“不必惊慌。”韩貂寺摆摆手,神色从容,“大魔王的人马,不会来得这般早。”
离阳未崩,北凉未灭,他二人,尚在刀锋之外。
苏子安眼皮都没抬。
强队?
八成是商旅。
北凉皮毛丰饶,又非异族盘踞之地,中原豪商络绎不绝,再寻常不过。
果然,不多时,数十名护卫鱼贯入观,刀不出鞘,却杀气凛然。
苏子安抬眼,见窗外雪絮纷飞,天幕浓墨如漆——夜路,走不得了。
观外,一位大宗师快步而出,躬身向马车禀报:“小姐,破观中三人,皆江湖散客。是否另寻驿所?”
车内传来清越嗓音,如珠落玉盘:“不必。天已墨,雪愈密,夜行凶险,就在此处安顿。”
“遵命。”
帘掀,素影翩然。
一袭白衣,面纱轻掩,身形纤秾合度,步履无声却自带风仪。
四周护卫如松而立,目光如鹰,扫遍每一寸暗角。
观内,苏子安抬眸望去,微微眯眼。
女人?
还是一位腰如弱柳、步若流风的女人?
更奇的是,护她之人,个个精悍如刃。
这女人,究竟是谁?
苏子安扫了一眼,便合上了双眼。
一个武功平平却风情撩人的女子,他压根懒得打听这蒙面姑娘的来路。
“小姐,请这边落座。”
“沈老,咱们的东西——得安排人轮班看守。”
“遵命,小姐。”
那白衣覆纱的女子交代完,便在旁侧一处尚算洁净的石墩上坐下。两名侍女正铺开毯子准备歇息,她却偏过头,饶有兴致地打量起苏子安、韩貂寺和赵凯三人。
赵凯拱手一礼,语气温润:“小姐,在下赵凯,出身离阳国,敢问芳名?”
“沈璧君,大明帝国人。”
她微微颔首,目光清亮,答得干脆利落。
赵凯?
离阳国人?
姓赵?
莫非……是离阳皇族子弟?
他衣冠楚楚,举止从容,又含笑问道:“沈小姐此来北凉,可是为生意奔走?”
沈璧君轻轻摇头:“并非如此。”
“北凉近来风波不断,若无要事,小姐还是早些启程为妙。”
“赵公子所指,可是北凉将起兵戈?”
“正是。”
“那请问,大唐与大明为何联手逼向北凉?”
“沈小姐可曾听闻‘大魔王’苏子安?”
“略有耳闻。”
“此人被北凉世子徐年废去一身修为,大隋与大唐遂共举义旗……”
苏子安倏然睁眼,目光微顿,落在沈璧君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