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子安仰头灌了一口酒,酒液顺喉而下,眼神却亮得逼人:“徐年,你敢动手吗?我若站着不动,你敢把我撂在这儿?”
徐年呼吸一顿。
他……真敢杀苏子安吗?
不敢。
他比谁都清楚——苏子安不是寻常对手。此人不单是大隋储君、未来九五之尊,更在北宋大名府外,手握西夏、金、辽三国六十余万铁骑;坊间早有传闻,三国君主见他,皆执臣礼。
这时,船帘轻掀,徐脂虎缓步而出。
她方才就在舱内,听清了每一句交锋。原以为只是弟弟意气之争,没想到苏子安竟是徐年刻骨的仇家——可奇怪的是,这人分明近在咫尺,却始终未对她动半分邪念。
“徐年,”她声音清冽,“苏子安真是你的仇人?”
甲板上,老黄与几位大宗师已悄然散开,个个屏息凝神,目光如钩锁住苏子安。
大魔王?!
他们心头齐震——谁也没想到此人竟会现身徽山。
老黄等人早年见过苏子安,更清楚北凉万不可招惹此人:他不仅统御大隋与数个异族王朝,江湖之中,更是深不可测——天人境陆地神仙便有数位为其所用;半步天人、顶尖宗师,更是多如云屯。
若北凉今日敢对苏子安拔刀……
怕是不出三日,数十万铁骑便要踏碎凉州关隘,无数绝顶高手也将提剑叩门。
苏子安转头望向徐脂虎,笑意温淡:“美人,你弟弟嘛……勉强算我半个仇家。”
徐年霍然抬头,厉声喝道:“半个?我们本就是死敌!”
苏子安竖起一根手指,慢悠悠晃了晃:“呵——徐年,你要真是我仇人,还能活蹦乱跳站这儿?这些年,哪次不是你先动的手?我何时主动寻过你麻烦?若非姜泥跪着求我饶你一命,你坟头草都该三尺高了。”
徐年哑然。
这话扎心,却字字属实。
从头到尾,都是他挑事、设局、下毒、伏杀……苏子安从未主动取他性命。
徐年喉结滚动,想起那些传说中跟在苏子安身侧的绝世女子——随便一个出手,他怕是连尸首都难拼全。
姜泥……
每次念及这个名字,胸口就像被人攥住,闷得喘不过气。
徐脂虎静静听着,眸光微动,终于理清了来龙去脉。
原来弟弟与苏子安翻脸至此,根源全在姜泥身上。
她太了解徐年——少年时便护着姜泥长大,情根深种;也太了解姜泥——从小在王府长成,看似柔婉,实则刚烈如铁。若真被哄骗胁迫,宁折不弯,早该远遁或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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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姜泥至今安安稳稳陪在苏子安身边,甚至在云雾山密地,为护重伤垂危的苏子安,甘愿以命相搏,同赴生死。
徐脂虎轻轻叹了口气,开口时语气温和却不容置喙:“徐年,你和苏子安的恩怨,我明白了。情之一字,本就难解难分。”
“姜泥既已倾心于他,你就该学会退步。别忘了你是北凉世子,莫为一个心已另属的姑娘,失了分寸、毁了前程。”
徐年面色铁青:“大姐!她是被这混账蛊惑的!”
徐脂虎目光陡然一厉:“蛊惑?”她语气沉了下来,“你心里真信?姜泥什么脾性,你比我更清楚——她若不从,苏子安能强留她一日?”
她看着徐年,眼中透出几分失望。
姜泥是在王府长大的孩子,她亲眼看着那丫头由怯弱到坚韧,由依附到独立。若真受欺辱,绝不会忍辱偷生。
可她没走,没闹,反而一次次挡在苏子安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