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露时,林烽的吉普车就停在了瓷窑村基建工地外围的山坡上。他下车站在那里,手搭凉棚往下一看——嚯,这景象!
机身车间那巨大的钢骨架已经拔地而起,像一头匍匐的钢铁巨兽的骨架,在晨雾中泛着冷冽的青光。几十个工人在骨架间爬上爬下,电焊的弧光此起彼伏,像清晨的星星还没褪去。更远处,飞机跑道那条土黄色的长龙又延伸了一大截,三台压路机并排碾过,扬起的尘土在朝阳下形成金色的尘雾。
“这速度……”林烽忍不住笑了,顺着山坡往下走。
工地上早就忙开了。搅拌机的轰隆声、铁锤的敲击声、工人的号子声混成一片。林烽一路走一路看,不时停下来摸摸刚浇筑的混凝土柱面,或者蹲下看看路基的压实度。
施工队长刘恬正蹲在机身车间地基旁,跟几个老师傅对着图纸比划。他四十多岁,脸晒得黝黑,脖子上搭条灰毛巾,袖子卷到胳膊肘。一抬头看见林烽,赶紧站起身:“林厂长!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们这乱糟糟的……”
“突击检查才看得出真实情况嘛。”林烽笑着摆手,“继续忙你们的,我随便看看。”
话虽这么说,刘恬哪敢真让厂长自己转悠,赶紧跟在一旁:“林厂长,您看这机身车间——主体钢架昨天全部吊装完成,今天开始铺屋顶檩条。按进度,月底就能封顶。”
林烽仰头看着那些纵横交错的钢梁:“焊接质量怎么样?这可是要扛几十年荷载的。”
“每个焊口都探伤检查过了。”刘恬很肯定,“赵承泽赵工亲自带人做的,不合格的全部返工。您瞧那边——”他指着车间西北角,“昨天发现三根梁的对接焊缝有气孔,当场割了重焊,耽误了半天工,但质量第一。”
“就该这样。”林烽点头,又往跑道方向走,“跑道那边呢?我听说前几天那场雨,有一段边坡出了问题?”
刘恬跟上:“已经处理好了!就是南侧那段,雨水渗进新填土层,造成轻微沉降。我们挖开重新换填,加了石灰改良土质,现在压实度比周围还高呢。”
两人走到跑道工地时,正好看见三辆运土卡车排队卸土。一个年轻工人开推土机把土堆推平,动作娴熟得像在摊煎饼。
林烽看了一会儿,笑道:“你们这速度,比鬼子修炮楼还快。我听说黎城那边鬼子修个三层炮楼,要磨蹭一个月。”
旁边的工人听见了,都笑起来。开推土机的小伙子从驾驶室探出头:“林厂长,那能比吗?鬼子修炮楼是祸害咱们,咱们修跑道是造飞机打鬼子!这劲头能一样吗?”
“说得好!”林烽大声道,“就是要有这股劲头!不过——”他话锋一转,表情严肃了些,“速度快不能忘了质量,更不能忘了安全。雨季快到了,排水防洪系统做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