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来,谁还肯为我去死?“
司马懿转过身,大步走向瓮城大门,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你记住。“
“这一百斤盐,买的不是那十一条命。“
“买的,是我大魏两万将士的,那颗心。“
……
解池,老盐坊。
逼仄的山坳深处,硫磺味和咸腥的水汽混在一起,呛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三口大土灶吞吐着火舌,炉火把周围的积雪烤化成黑泥水,也把牛金那尊铁塔般的身躯映得通红。
牛金站在灶台前,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手里那张被汗水和雪水浸透的羊皮密令。
他沉默了。
周围的魏军士兵低头忙碌,没人敢去打扰这位一向雷厉风行的将军。他们只能听到牛金粗重的呼吸声,像一头被逼到崖边的野兽。
密令是从太原城里冒死送出来的。字迹是司马懿亲笔,内容极短——
“分二十骑,携百斤精盐,寻拓跋部南门暗号,买路救周胜。“
牛金知道这道命令意味着什么。
这个藏在山坳里的废弃盐坊,是太原城两万将士最后的生机。为了保住这口正在熬盐的锅,周胜已经带着三十名兄弟去当了诱饵。而他手里只剩七十名疲惫不堪的轻骑兵,外加三个绝对不能死的盐工。
分出二十名精锐去救援,他这边就只剩五十人。
外围是轲比能随时可能扑过来的五百游骑。五十人,一旦暴露,他连掩护盐工撤退的机会都没有。
理智告诉他,这是添油战术,兵法大忌。
但他的手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那可是周胜。那个为了让他安心熬盐,带着兄弟们主动冲向死局的周胜。
大都督没有放弃他们。
“韩冲。“
牛金的声音在火光中响起,沙哑,干涩,硬邦邦的。
正在添柴的队率韩冲猛地回头,大步上前,单膝跪地:“将军!“
牛金没说话,转身走到刚出炉的那堆白花花的精盐前。
他蹲下身,拿过两个厚实的防潮牛皮囊。没用铁铲,而是用那双满是老茧和冻疮的手,一捧一捧地把精盐装进皮囊里。
动作很慢,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