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照在脸上,有点刺眼。
楚玄抬手挡了挡,脚步没停。脚底踩着焦土,每一步都像走在烧红的铁板上。肩膀上的布条已经浸透了血,黏在皮肉上,走动时扯得生疼。背后那道灼伤更是火辣辣地烧着,像是有人拿烙铁贴在脊梁骨上慢慢烫。
他没管这些。
从石庙出来后,路不长,但走得慢。不是因为伤,而是身体本能地抗拒太快进入人群。刚才那一战耗得太多,不只是力气,还有精神。现在脑子里空荡荡的,只剩下一个念头:别倒下,至少别当着别人的面倒。
远处传来声音。
先是零星的喊叫,接着是脚步声,越来越密。几个身影从校场那边跑过来,边跑边挥手。有人认出了他,声音陡然拔高:“是楚玄!他出来了!”
人一下子围了上来。
有递水囊的,有扶胳膊的,有个矮个子学徒直接扑到他脚边检查伤口,嘴里念叨:“肋骨没断吧?呼吸有没有刺痛?”楚玄被问得一愣,摇头说没事。对方不信,伸手就往他侧腰按,疼得他差点跳起来。
“还说没事?这都淤紫了!”那人嚷嚷起来。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女生推了他一把:“你轻点!他是刚打完一场硬仗回来,不是来给你练手的。”
人群哄笑。
楚玄也笑了下,嘴角扯了扯,牵动脸上的擦伤,又皱眉。他没推开任何人,也没说话,只是站着,任由这些人围着转。有人开始清点战场残留痕迹,有人指挥清理碎石,还有人在高声宣布什么——说是把这次事件定为“破暗之战”,以后学院试炼要加一道同名关卡。
那个戴眼镜的女生站出来,手里拿着一块铭牌,上面刻着名字和日期。“我们想立个记录碑,”她说,“写上你的名字。”
楚玄看着她,半晌才开口:“写我干嘛?我又没死。”
全场静了一下。
然后有人低声笑了,接着笑声变大,最后所有人都笑出声。不是嘲笑,也不是敷衍,就是一种突然松下来的轻松感。他们懂他的意思。
他不是英雄,也没觉得自己赢了多大的荣耀。他只是又一次活下来了而已。
那个矮个子学徒拍了下膝盖站起来:“可你是唯一一个从黑冕议会高层手下活着走出来的人。之前三个挑战者,连十招都没撑过。”
楚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裂开几道口子,血还没干。他想起那根权杖插入地面时的震动,想起老头最后合掌自爆前的眼神——那种不甘,那种疯狂,像极了他第三世在矿坑里见过的那些囚徒。
“他们也不算输。”他说,“只是死法不一样。”
这话没人接。
但气氛变了。不再是庆祝胜利,而是一种更沉的东西压了下来。敬意不是来自欢呼,而是来自沉默中的理解。
人群渐渐散开,各自回去做事。有人留下食物和药瓶,放在路边石头上,没打招呼就走了。那个戴眼镜的女生临走前看了他一眼:“你要是想休息,东区宿舍还有空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