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庙里的光也死了。
楚玄的手还插在袖子里,掌心紧贴着那把折叠短刃的金属柄。刀是冷的,汗是热的。他没动,也不敢大喘。刚才那一瞬的寂静像是某种假象,就像暴雨前压得人胸口发闷的云层,随时会炸。
黑雾动了。
不是扑过来,而是像水一样从老人脚下漫开,沿着地面裂缝往庙内渗透。它不急,也不响,但每推进一寸,空气就沉一分。楚玄能感觉到灵力在被吸走——不是抽离,是缓慢蒸发,像晒在烈日下的水洼。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影子。已经模糊了。
“行啊。”他在心里说,“连影子都快没了,这玩意儿真够阴的。”
他没等对方出手,脚下一蹬,整个人向左后方翻滚。残柱挡不住多少攻击,但至少能打断视线。他刚落地,就听见“嗤”的一声,刚才站的位置地面塌了一块,石粉腾起半尺高,又被黑雾吞了进去。
楚玄咬牙,左手撑地,右臂一甩,将灰袍下摆撕下一角。布片飞出,在空中飘了不到两秒,就被黑雾卷住。瞬间,布料边缘开始焦化、碎裂,最后连灰都没剩下。
“吞噬类能量……”他低声说,“碰不得,沾不得,还他妈会爬。”
他背靠断墙,呼吸压得很低。脑子里过了一遍这破庙的结构:三面墙,一面门;门朝外开,现在被黑雾封了;高台在正后方,上面那人站着不动,像尊雕像。可他知道,那不是等死的姿态,是猎手蹲坑。
“不能硬冲。”他想,“出去就是送死。等?等他把整个庙填满?”
他闭了下眼,忽然想起上一刻看到的墙纹——那些被风雨磨平的符印,和邀请函上的一模一样。而这座庙,明显比邀请函古老得多。
“谁抄谁的?”他咧了下嘴,“说不定这地方本来就是个笼子。”
他抬起手,用短刃在掌心划了一道。血不多,但足够。他蹲下身,手指蘸血,在地上三点连线,虚画一个倒三角,正好跨过三处断裂的刻痕。
指尖刚离开最后一笔,地面微微一震。
不是地震,是共振。几粒碎石跳了起来,又落下。头顶瓦片簌簌作响,一块巴掌大的石片从梁上脱落,砸进黑雾里。
黑雾猛地收缩,像是被烫到。
楚玄眼睛亮了。“果然是节点。这庙以前关过什么东西,阵法残余还在。”
他没停,立刻抓起一块带符文的碎石,瞄准刚才震荡最剧烈的位置,狠狠掷出。
石头飞得不高,也不快,但落点极准。
“咚!”
整座庙晃了一下。
高台上,老人眉头一皱。他抬手一招,黑雾回卷,护住周身。但就在那一瞬,连接黑雾与本体的能量丝线被震荡打乱,出现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断档。
楚玄动了。
他不往前,不往后,而是斜冲向高台右侧的死角——那里有一堆倒塌的祭坛残骸,半埋在土里,上面盖着一块刻满反向符文的石板。他早注意到了,那石板的纹路和其他地方相反,像是用来压制什么的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