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说服崆峒派

喧闹声震天响。

那声音如同滚雷般在山谷间回荡。

惊起了林间栖息的飞鸟。

扑棱棱地飞向阴沉的天际。

守山弟子被打得抱头鼠窜。

他们身上的青色劲装沾满了尘土。

有的捂着胳膊。

有的瘸着腿。

哭爹喊娘的声音此起彼伏。

“鞑子杀上来啦!”

一个年轻弟子满脸是血。

声嘶力竭地朝着山上喊。

他的剑早就断了。

只剩半截握在手里。

“快去请长老!”

另一个稍微年长的弟子还算镇定。

但声音也在发颤。

他边退边格挡。

却根本挡不住那道如鬼魅般的剑影。

“顶不住了!”

第三个人直接丢了兵器。

连滚爬爬地往石阶上逃。

方艳青手中倚天剑寒芒吞吐。

剑身映着天光。

流转着一层冰冷的青辉。

她并未下死手。

剑锋总是恰到好处地偏开要害。

却全是狠辣的招式。

剑脊拍在人身上。

发出沉闷的骨裂声。

咔嚓。

一个弟子的肩胛骨碎了。

惨叫着倒地。

又是反手一剑。

拍在另一人的小腿上。

腿骨应声而折。

她心里憋着火。

那火从大都就开始烧。

烧了一路。

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全撒在了这帮有眼无珠的崆峒弟子身上。

谁让他们拦路。

谁让他们出言不逊。

谁让他们……正好撞上她最想杀人的时候。

“住手!”

一声暴喝从山上滚滚而下。

那声音裹挟着内力。

震得山道旁的松针簌簌落下。

“休得猖狂!”

紧接着。

五道人影飞掠而来。

如同苍鹰扑食。

几个起落间便已到了山门前。

衣袂带风。

猎猎作响。

正是崆峒五老。

关能为首。

他一身褐色长袍。

须发皆白。

但脸色却红润得不正常。

那是七伤拳练到深处。

气血逆冲的表现。

宗维侠紧随其后。

矮壮的身形像一块顽石。

手里握着一对镔铁判官笔。

唐文亮、常敬之等人也纷纷落地。

个个脸色煞白。

那不是吓的。

而是内伤未愈。

他们刚从大都万安寺逃出来没多久。

正是惊弓之鸟。

夜里听见风吹草动都要惊醒。

更别说这山下的喊杀声了。

听见动静时。

他们还以为是朝廷的大军追杀过来了。

连鞋子都没穿好就冲了出来。

手里的兵刃攥得死紧。

指节都泛白了。

“哪来的鹰犬,敢犯我崆峒……”

关能话说到一半。

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瞪大眼睛。

眼角的皱纹挤成了一团。

死死盯着场中那个挥剑的女子。

一身素雅道袍。

料子是上好的细棉。

却掩不住那丰腴多汁的身段。

腰肢纤细。

胸脯饱满。

随着剑招起伏。

荡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那张脸却是嫩得能掐出水来。

肌肤白皙如雪。

透着健康的红晕。

眉目如画。

尤其是那双眼睛。

清澈中带着凛冽的煞气。

宛如十八岁的少女。

可那股子煞气。

还有手中那柄如秋水般的倚天剑。

却让他无比熟悉。

“灭……灭绝师太?”

宗维侠在旁边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他揉了揉眼睛。

又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疼。

不是做梦。

“这妖尼……这师太,怎么看着比在大都时更嫩了?”

虽然在大都时。

赵沐宸给灭绝服下驻颜丹。

众人惊鸿一瞥见过一次。

但那时光线昏暗。

又是在地牢里。

看得并不真切。

此刻光天化日之下。

近距离看着这逆生长的容颜。

几个老头子心里还是翻江倒海。

太他娘的邪门了!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尼姑。

突然变成了双十年华的少女。

哪怕知道是驻颜丹的功效。

视觉上的冲击还是让他们半天回不过神。

方艳青听见动静。

手腕一抖。

倚天剑在空中挽了个漂亮的剑花。

剑气嘶鸣。

然后收剑而立。

剑尖斜指地面。

一滴血珠顺着剑脊滑落。

渗入泥土。

她冷冷地瞥了五老一眼。

眼神如冰。

“这就是崆峒派的待客之道?”

声音清脆。

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还没死绝呢?”

这语气。

又冲又横。

哪怕长着一张少女脸。

那股子更年期的暴躁味儿却是一点没变。

确实是灭绝无疑了。

关能老脸一红。

既是因为对方的美貌。

也是因为刚才的误会。

但他马上看到了碎成一地的山门石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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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石碑是崆峒派开山祖师所立。

已有百年历史。

如今变成了一堆碎石。

“崆峒”两个大字裂成好几块。

散落在尘土里。

火气瞬间又窜了上来。

烧得他眼睛发红。

“师太!”

关能踏前一步。

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大家同为六大门派。”

“在大都也算共患难过。”

“你今日无故毁我山门。”

“伤我弟子。”

“是何道理?!”

他越说越激动。

胸口剧烈起伏。

“真欺我崆峒派无人不成!”

五老齐齐上前一步。

七伤拳劲暗暗蓄力。

拳风鼓荡起衣袍。

发出沉闷的嗡鸣。

气氛剑拔弩张。

仿佛一点火星就能引爆。

“哒、哒、哒。”

清脆的马蹄声。

不急不缓地从后面传来。

那声音很轻。

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方艳青立刻收敛了脸上的煞气。

侧身退到一旁。

微微低头。

那姿态。

恭敬得像个婢女。

连握剑的手都放松了。

垂在身侧。

崆峒五老看得一愣。

这灭绝平日里眼睛长在头顶上。

何曾对人如此低眉顺眼过?

哪怕是对少林空闻方丈。

她也只是表面客气。

骨子里还是那股傲气。

可现在……

只见一匹高大的黑马慢悠悠踱步而来。

那马通体乌黑。

唯有四蹄雪白。

神骏异常。

马背上坐着一个身形伟岸的男子。

一身玄色长衫。

袖口用金线绣着暗纹。

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

鼻梁高挺。

嘴唇薄而润。

尤其是那一双眼睛。

深不见底。

像是能把人的魂魄吸进去。

最让五老眼皮直跳的是。

这男子怀里。

还搂着一个身形娇小的“书童”。

那书童穿着青布短衫。

头戴小帽。

身子被他圈在怀里。

脸涨得通红。

耳根子都红透了。

想挣扎又不敢动的样子。

只能死死咬着嘴唇。

这画面。

怎么看怎么诡异。

“赵教主?”

关能认出了来人。

在大都万安寺。

正是这位明教新任教主赵沐宸。

单枪匹马救了他们六大门派。

那份恩情。

确实是大。

但恩情归恩情。

打脸是另一码事。

赵沐宸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五个老头。

手里缰绳随意地搭着。

一只手还很不老实地在怀里“书童”的腰侧摩挲着。

指尖隔着薄薄的衣料。

轻轻划着圈。

赵敏死死低着头。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羞耻了!

当着这么多武林人士的面。

她堂堂大元郡主。

成吉思汗的子孙。

如今像个玩物一样被男人搂在怀里轻薄。

脸都要丢尽了。

旁边的周芷若看着这一幕。

握着剑的手指节泛白。

她盯着赵敏的后背。

眼神里全是嫉妒。

那个位置。

本该是她的。

教主的手……

怎么就没停过!

那个位置。

那个力道。

自己刚才喂水的时候。

怎么就没这个待遇?

她记得清清楚楚。

在马车里。

她也曾给教主递过水囊。

教主只是接过去。

淡淡说了声“谢谢”。

连碰都没碰她一下。

凭什么这个蒙古妖女就能……

周芷若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疼。

但比不上心里的疼。

“关老爷子。”

赵沐宸终于开口了。

声音慵懒。

透着一股漫不经心。

“怎么。”

“看你们这架势。”

“是想跟本座动手?”

关能深吸一口气。

强行压下怒火。

拱了拱手。

“赵教主大恩。”

“崆峒派没齿难忘。”

“但今日毁碑之辱。”

“若不给个说法。”

“我崆峒派日后如何在江湖立足?”

他说得铿锵有力。

但底气已经不足了。

“赵教主虽神功盖世。”

“但我五兄弟也不是泥捏的!”

话音刚落。

其余四老也是怒目而视。

宗维侠的判官笔已经抬了起来。

笔尖对准了赵沐宸。

唐文亮双拳紧握。

骨节发出噼啪的爆响。

常敬之则悄悄挪了半步。

封住了侧翼的退路。

赵沐宸嗤笑一声。

那笑声里满是不屑。

“说法?”

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本座给你们说法。”

他突然松开缰绳。

双腿猛地一夹马腹。

动作快如闪电。

黑马昂首长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