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秋转过身来了。
“又取?上次取完,我儿子烧了三天三夜差点没了。你当孩子是什么?药罐子?”
“他本来就是个药罐子。”
季永衍的话冷的没有温度。
沈知秋的脸变了。
她猛的站起来,妆台上的首饰匣子被她的袖子带翻,珠子骨碌碌滚了一地。
“季永衍!那是你的亲生骨肉!”
“你当初怀孕的时候偷服虎狼之药,把他的根基毁了,现在跟我谈骨肉?”
沈知秋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攥着袖口的手指发白。
两个人对峙了好一阵。
沈知秋先开口了,声音压低带着轻颤。
“我不给。你要取血,从我尸体上取。”
季永衍的手摸到了腰间的佩剑。
“沈知秋。”
他叫了她全名。
“沈家在岭南的老巢,我已经端了。沈鸿圈禁在诏狱,罪状够抄三次家的。你在这宫里头,唯一的价值就是你和明辰身上流着的沈家血。”
他顿了一下。
“你要是不给,明天的废后旨意和沈家满门的抄斩令一块下。”
沈知秋浑身一僵。
她盯着季永衍的脸,想从上面找到一点犹豫或者心软。
没有。
什么都没有。
这张脸上写满了疲惫和冷酷,没有多余的表情。
她的嘴角抽了一下,笑了。笑的很难看,嘴歪着,眼眶红着。
“好。好啊,季永衍。你为了那个女人,什么都干的出来。”
她一把扯开袖口,露出手腕。
“取吧。”
周延年进来的时候手在抖。他带了银针和琉璃小瓶,蹲在沈知秋面前,瞅了季永衍一眼,季永衍没说话,他就低头扎针。
银针刺入腕脉,暗红色的血顺着针槽流进琉璃瓶。
一滴。
两滴。
三滴。
沈知秋咬着牙,脸色惨白没吭声。
周延年拔了针,按上棉布。又起身去了隔壁的偏房,明辰在那里。
婴儿的哭声响起来了。
尖锐虚弱的哭声断断续续,中间夹着喘和咳。
沈知秋的身体跟着那声哭抖了一下。她的手攥着椅子扶手,指甲扣进了木纹里,但她没动。